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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里的蜡染之乡排莫村

时间:2019-03-18 11:40来源:未知 作者:蜡染之乡 点击:
住在丹寨排倒莫一带的苗族属于苗族“丹都支系”,又称“白领苗”,该支系自称“嘎闹”,“嘎闹”在苗语意译为“源于鸟图腾的部落”。嘎闹出名,是因为其瑰丽的民族服饰。苗族
从高要村回到丹寨县城之后,我开始琢磨如何去排莫村。从地图上看,这段路在山区腹地中蜿蜒前行,38公里竟要走上快两个小时,想必路况并不理想。多方询问之后,我决定放弃自驾,选择更为稳妥的包车。第二日清晨,我们去到扬武镇面包车上客点,打算寻找一位面善的师傅,爽快的杨师傅答应400块钱跑这一趟。车驶出扬武镇不久就进入了弯弯曲曲的乡道,前夜的雨让路面变得有些湿滑,山里的晨雾也还未散去,我看这山中晨景出了神,竟也忽略了路途的颠簸。
村落
乡村公路随着山脉向前,翻过几座山,就是排莫村。
梯田
苗家人世世代代在山里耕作,随着山势,开发了壮观的梯田。
 
 
翻过几座山头,车停在了排倒村。这是一座被群山包围的苗族村寨,同排莫一样,以擅长蜡染而闻名。从马路下到村寨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小道,在竹林的包围下颇有意思曲径通幽的意境。刚走出数步,我便偶遇了几位苗家妇人,他们身上的蜡染服饰和背包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一番交谈之后,我得知他们住在排调村,到排倒来走亲戚,别看在地图上这两个村之间隔得不远,到因为地处群上之中,要来回同样需要翻山越岭。前些年,苗族妇人杨芳组织排调排倒排莫等几个蜡染村成立了排倒莫蜡染合作社,他们的工作室在离丹寨很近的扬武乡上,那里交通和物资获取都更为便捷,几年下来,当地人做的蜡染产品也开始远销海内外,越来越多的蜡染手艺人离开了深山,为蜡染产品的商业化贡献一份力量。这两位妇人给我展示自己做的蜡染织物,图案染色都很精美,但她们只作己用,暂时还没有要去合作社的打算,家里还有老人小孩,心里还是放不下。临走时,妇人从兜里掏出一个大大的水瓜塞给我,让我在路上解解渴,谢过她们,在排倒村头转悠了一圈,我们就匆匆赶去排莫。
 
排倒村
排倒村
村里的小孩
村里的孩子
排倒村妇人
偶遇两位苗族妇人
 
住在丹寨排倒莫一带的苗族属于苗族“丹都支系”,又称“白领苗”,该支系自称“嘎闹”,“嘎闹”在苗语意译为“源于鸟图腾的部落”。嘎闹出名,是因为其瑰丽的民族服饰。苗族嘎闹支系服饰,是一项享有盛名的国家级非遗。而苗族“嘎闹”支系下又分为7个不同的亚族群。雅灰型的百鸟衣,麻鸟型的锦鸡服等
蜡染背带
妇人向我展示自己制作的背带
蜡染背带
我赞赏她的背包非常美丽,她腼腆的笑笑,说大家都会做,没啥稀奇。
村民

村民拍照
 
临走时塞给我一个水瓜,我提出帮她拍一张照,她不知如何拒绝,索性用水瓜遮住脸。
 
刚下过雨的大山里,空气清新香甜,但道路上随时会出现的水坑和小型塌方让我有些紧张,好在师傅熟知路况,不到半个小时,“东方蜡染第一乡”的牌匾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这里是扬武乡的最深处——排莫村。
排莫村村口
在苗族传说中,蜡染的出现跟一位叫娃爽的女神有关。相传天地初开之时,女神瓦爽想制作一把撑天大伞,她请来蜂蜜之神在衣物在起舞,用蜂蜡制作图案,而后,她有请来槐蓝属植物之神将布料染成靛蓝色,最后,她把布料伸展到框架上,天伞就完成了。之后,女神将蜡染技艺传授给两位苗族女孩阿卜和阿仰,这项古老的技艺经两位女孩之手传授给了更加苗家女子。
 
靛蓝草
这就是制作染料的靛蓝草,因为味道有些刺鼻,当地人又称蓝臭草。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在苗寨的田间地头发现这种草的身影。每年7,8月,正好是收稻谷前的农闲,很多苗族妇女都要去收蓝臭草,为制作蜡染做准备。
 
师傅吧车停在排莫村口,旁边就有一个蜡染合作社,我好奇的走进去,却不见人影,柜台的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一旁的缝纫机上散落着几个线头,看起来有些落寞,我不免暗自担心起来,排莫村还能寻见真正的民间蜡染技艺吗?我退出合作社,往寨子深处走去,路边几户人家里都飘出阵阵饭香,却不见蜡染的身影,此时,一位跳着新鲜蔬菜的苗族妇人从我身边走过,我向她打听附近哪里有人家在做蜡染,她指着前面那幢两层吊脚楼,告诉我去那里看看。我走到楼下喊了一嗓子,楼上的一位妇人叫我上楼,他们家有人正在做蜡染。刚走上二楼,一架织布机就出现在眼前,生活在深山里的苗族人从栽种棉花到织布再到蜡染,都是自己动手,这样的生活,是匠心,也是无奈。现在条件好了,很多人家都选择直接买布做蜡染,毕竟,从棉花到成品,几十道工序走下来也是费力的活计。
 
果然,织布机的后方,一位妇人正拿着手中的铜刀在白布上作画,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蜡染,不免有些兴奋起来。蜡染的制作工艺说起并不复杂,无非是织布,作画,染布,漂洗,晾晒几道工序,但每一道,又都需要耐心。就拿在白布上作画来说,很多苗族妇人连草稿都不用打,完整的图画早已在头脑里勾画好,美丽的蝴蝶纹,飞翔的鸟纹,象征多子多孙的鱼纹,代表太阳光芒和祭祀崇拜的铜鼓纹,体现普通生活的劳作图,这些讲述着苗族历史和生活的图纹,是苗族所有民间艺术的逻辑起点,它们代替文字,成为了文化传承的载体。
村民挑水果
 
给我指路的大姐正挑着新鲜的瓜果蔬菜回家做饭,看着这副图景我竟生出些感动。快节奏的生活让人们没有机会体会生活里必要又美好的细枝末节,这也算是社会进步的弊端吧。
 
绕过这有些意境的竹拱顶,便到了第一户观看蜡染的人家。
织布机
织布机上还未完成的作品就这样摆放着,后面的妇人正在静静地制作蜡染画。
 
她正在画的都是苗族服饰里最传统的几何纹,有说是代表太阳,有说是代表镰刀。苗族的蜡染图纹随着时代的变化也在不断的变化着,只是常见的鱼纹,蝴蝶纹,龙纹,鸟纹都完整地传承了下来,那时苗族人的审美根基,不可动摇。
 
在这户苗家停留了一会儿,我打算再去村里别处转转,走回刚才的岔路口,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旁边的屋门外几个苗族老人正在一边做活一边聊天,我向他们打听哪家蜡染做得好,他们用我完全陌生的苗语回答了半晌,这时,二楼的窗台上,一个拿着书的年轻人探出头来,他问明我来历,便邀请我们去家里坐坐。我们从后院绕进屋内,穿过简陋的厨房,便是饭厅,冒着热气的饭菜刚刚摆上桌,几位刚才在门口聊天的老人在桌边落座,招呼我进屋的小伙子热情的邀请我们一起用餐,我深知苗族人的热情,便不同他客气,欣然坐下。桌上的饭菜很是清简,一盘香葱炒蛋,一锅荷叶杆煮的猪肉汤搭着苗家人最爱的擂辣椒蘸水,一瓶乳酸菌饮料,由于我俩的存在,三位老人显得有些拘谨,年轻人和他的妻子则从容许多,侃侃而谈中我了解到他们也是典型的苗寨家庭,老一辈人依然坚守着古老的生活方式,但他们这一代,大多数都告别了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的生活,选择外出打工,趁着暑闲季节,这才回家看看父母和刚上小学的儿子。我留意到一旁的小桌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蜡染画作,小伙子说母亲虽然80多岁了,但仍然坚持每天下地劳作,自己亲手缝制四季的衣物,到了蓝靛草成熟的季节,他母亲总要赶在收稻谷之前制作一些蜡染布料,为来年添置衣物做准备。闲聊的间隙,几位老人用苗语交谈着,不经意间,小伙子的母亲竟然已经吃完三大碗饭,我在一旁有些吃惊,他说母亲操劳了一辈子,身体却依然硬朗,平日小俩口不在家,父亲过世,兄弟分家,全靠母亲照顾儿子和这个家,这幢两层楼的小屋底楼除了厨房饭厅就是显得空荡荡的主厅,他对自己的贫穷直言不讳,却也不过多担心,唯有儿子的教育问题,让他一直微笑的脸上有了一丝愁容。
 
吃完三碗饭,老人又添上一碗,移坐到门口,她身体硬朗,胃口奇好,一点没有老者的羸弱之感。
老人未完成的蜡染
主厅的地上堆着些杂草和这种被称为“姜花”的植物,苗家人用来和猪肉同煮,还蛮好吃的。
告别热情的一家人,我沿着稻田边的路向寨里走去。“地无三里平,天无三日晴”的贵州山区,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阳光灿烂的天空上突然被乌云笼罩,旁边挑着糯米的老妇人邀请我去她家里避雨,我注意到她被蓝靛草染成蓝色的双手,心里默想这一家应该也还在继续着蜡染这项技艺。
 
妇人的手引起了我的注意
进门的第一间屋依然是厨房,一位年过7旬的老人正在生火做饭,见我们进屋,她热情的打着招呼,老妇人介绍这是她的母亲,也是蜡染高手,自己所有的技艺都来自母亲的言传身教,而此时正在主厅里用蜂蜡作画的年轻女子,是她的儿媳妇,姑娘模样水灵,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她正全心全意地握着铜刀作画,我在一旁仔细观看她流云般流畅的绘图过程。这张白布上先前用铅笔勾勒过,它正在用蜂蜡将一些缺乏细节的图纹填画完整。姑娘年轻,一双手依然白白净净,她说自己嫁过来后才开始跟着婆婆学蜡染,后续的工序依然由婆婆来完成,她只全心全意练习这最难的部分。老妇人那双蓝色的手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皮肤上细密的皱纹本不太显眼,但凹进皮肤的细纹被蓝色染深了一分,让这双手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看姑娘画了一会儿,我提出想看看他们以前的作品,姑娘领着我上了二楼的主厅,正对大门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奖状,这些都是她婆婆在当地蜡染比赛里获得的荣誉,旁边有一些传统的蜡染布料和小工艺品,是他们放在家里出售的产品。姑娘说现在排莫村很多手艺好的师傅都去了丹寨镇上,那里有一家浙江老板开办的大型蜡染作坊,近几年销路不错,师傅们拿工资干活,包吃包住,这门手艺为他们维持了基本的生活。放在以前,大家都不相信蜡染产品还能卖钱,苗家人做蜡染只是为满足生活所需,但社会发展了,村子与外边的沟通顺畅了,坚持制作蜡染的动力也就弱了下来,年轻人觉得这门手艺麻烦,不赚钱,也都选择外出打工,不再选择老一辈的生活方式。传统工艺面临的失传是事实,但我也理解年轻人的选择,科学技术的发展,让人们从过去繁忙的生活里解放出来,但心里不免觉得有一份失落,一些传统技艺的消失,也预示着古老生活哲学的式微。




后来我又去了他们对门的另一户苗家,这家的蜡染也很是漂亮,女主人亲自为我们展示头带的使用。她的女儿十五岁了,在丹寨上中学,小姑娘不会蜡染,却喜欢刺绣,虽然只是做一些简单的活计,但也有自己的巧心思。希望她会懂得苗家这些传统技艺的珍贵,好好保存母亲留下来的宝贵财富。
 
走访当地人的过程中,我想起查资料时记下的张世秀蜡染作坊。在排莫村,问起张世秀家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蜡染好手算是把排莫村蜡染推向国际化、市场化的先锋人物。走进张家的蜡染作坊,大厅里除了各式各样的蜡染产品,就是和许多游客团队的合照,看得出来,这家的旅游接待做得很是不错,除了有蜡染课程体验,还可以接受长期学徒。二楼的工作坊里,两位蜡染技师正在作画,那是昨天来的客人下的订单,几幅枕套和围裙。这些图纹看起来少了一丝传统的韵味,富有现代气息,商业化毕竟还是要以客户的喜好为先,蜡染这项技艺也不得不遵从这个规则。
 
蜡染图案

蜡染图案

蜡染图案

蜡染图案
 
在丹寨,商业化最成功的的例子还要数宁航蜡染公司。这家位于丹寨县城的蜡染作坊吸引了成批的游客前往参观、体验、购买,看公司简介,这家公司的产品都是出自当地蜡染妇人之手,老板在一次采访里说,只有商业化这条路能让这项传统技艺永远延续下去,对此,我深表同意。但由此而来,很多的蜡染技师开始了一复一日的重复作画,缺少了创作的空间,这可能也是商业化最显而易见的弊端吧。古老的生活正在离我们远去,即使是处在深山之中的苗寨,也要应对现代化全球化带来的冲击,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和艰苦卓绝的迁徙历史造就了苗家人精彩独特的审美趣味,那是属于他们的语言和文化,相较于文字,它来得更直观、逼真,充满世俗趣味和人生哲思。我希望这些东西会永远流传下去,像苗家梯田里种下的稻谷,一季季成熟,喂养着苗家人,来年又会再一次茁壮生长,但每一代人或许都独自面对属于那个时代的命运,看着一些东西毁灭,看着一些东西重生,似乎成为了一种无法逃脱的宿命。商业化能为蜡染技艺的延续带来一条全新的出路吗?蜡染还会继续焕发那份充满创造力想象力的独特魅力吗?我在心中打下一个问号,这个问号,也许也存在于许多苗族人的心中。
 
游客的蜡染作品
游客的作品
 
宁航蜡染的工作坊可以体验自己做蜡染

 
蜡染制作

蜡染制作

蜡染制作
 
师傅们在巨大的染色池边工作。离开了熟悉的村庄和那口小小的染缸,他们还怀着同样的心情在制作蜡染吗?我不得而知,只能将疑问留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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